想一下,如果有人正在逃命,人家会停下来跟你瞎唠嗑吗?再说了,他嘴里那个林家小厮,只是一个下人,平时都会有诸多不便,更何况是在逃难的路上。
而沈家这家徒四壁的情况,平时连牛车都舍不得坐,更何况是从县城租骡子车回来了。
所以,柳卿云猜测,沈阁眠多半是从别人嘴里得来的消息,只是为了让云氏等人相信,这才扯了谎。
“怎么还没去帮娘?”沈阁眠跑了一趟,再进来时看见柳卿云还傻站在屋里,顿时脸上有了几分不耐,“要是你反悔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他说着就伸手入怀,打算将休书再拿出来。
柳卿云回神,连连摆手道:“没有没有,我不会反悔,只是刚刚在想你桌上的哪些东西要带着。”
沈阁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,看了一眼他那张用两块大石头做桌脚,一块木板子当桌面的“书桌”,垂下眼沉声道:“这些都不必带。”
柳卿云诧异的看着他,再次失声。
这个时代跟她生长的全民教育时代不同,能读书的人少之又少,就连朝廷都还在采用科举和举荐两种任用官员的形式。
而沈家原本是官宦之家,只是沈阁眠的亲爹不知得罪了谁,变成了罪臣,如果不是恰逢那一年新帝登基,沈家人都会被发配到西北苦寒之地。
沈家被判三代之内不能参加科考,沈阁眠成了罪臣之后。沈老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坚持让沈家子女都读书,直到他去世,云氏才对几个女儿读书的事不再上心,专心供沈阁眠上私塾。
柳卿云和沈阁眠成亲这三日,沈阁眠不在家,就是去了县里的学舍。至于他为何丢下原身,柳卿云也不清楚原因。
对读书人来说,书籍不是最珍贵的吗?柳卿云不明白沈阁眠为何要舍弃这些书。
“在生死面前,一切都是虚妄。”沈阁眠忽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,又催促柳卿云,“别站着了,你再不过去,娘又该说话了。”
柳卿云醒过神来,对沈阁眠道了声谢:“多谢。”
既是谢他的提醒,也是谢谢他在这种情况下,没有选择抛下有名无实的她。
“小四,你媳妇死哪里去了?还不赶紧过来帮忙!”
柳卿云连忙跑出去,没看见沈阁眠眼底那抹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