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梦头靠在母亲肩头安慰道:“那等来年,爹爹有空了,我们回平郡看阿翁、阿婆好了。”她也想外公外婆了,卓梦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外祖父母这么久,想到以后可能很久见不到外祖父母,她心里也酸酸的。
倪氏轻叹一声:“以后的事谁知道呢。”她抬手摩挲着女儿的肩膀:“都怪阿娘不好,没能给你生个弟弟。”倪氏虽被父母养得娇气些,可她都成亲这么多年了,该懂的道理都明白。
她很清楚光凭自己这身世就足够让卓家对自己不满。卓家是世宦世卿的大世家,倪家只是普通的商户人家,在寒门里都算不入流的,若不是夫婿坚持要娶自己,她无论如何不能以正室身份嫁入卓家。更别说自己跟夫婿成年十五年,只生了一个女儿,卓家完全能以无出的理由休弃自己……
卓梦不用猜就知道她母亲在想什么,她头靠在阿娘肩头微微笑道:“我不是有哥哥姐姐吗?阿娘你不用担心。”卓梦说的哥哥姐姐是父亲和其原配朱氏所生的孩子。朱氏是卓清祖母的侄孙女,朱氏和卓清成亲后育有一子一女,长子比卓梦大五岁、长女大卓梦二岁,朱氏是在生女儿时难产而亡的,当时卓清在平郡,这两个孩子是由卓清的母亲、卓梦的祖母崔氏抚养长大的。
卓梦心中微微叹息,这身份等级制度真是害死人,她娘年轻貌美、温柔有情趣,又家境富裕,要在现代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追求者。可在等级森严的古代,她给一个年长她八岁的、有子有女的鳏夫当填房,大家都觉得她高攀了。即使这鳏夫是她亲爹,她还是觉得她爹配不上阿娘。她也不觉得阿娘没生儿子就是罪大恶极,她现在都长大了,能做很多事了,她以后会孝顺父母的。
倪氏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颜,将担忧压在了心底,卓家是大世家,族里最讲究兄弟姐妹情谊,阿梦应该跟那几个孩子相处好吧?她也会尽力当好他们的母亲。倪氏怜爱地摩挲着女儿发顶,幸好阿梦跟自己不一样,她是卓氏的贵女,她未来的夫家一定不会嫌弃她的出身。
卓梦陪阿娘用了午膳,又跟她在花园里散了半个时辰的步,见倪氏面露倦色,才扶着倪氏回房休息。阿娘的病差不多好了,但身体还有点虚。倪氏这几天正迟疑,她明知道自己应该去京城了,但她又怕去京城,横竖还有一段时间,她能这里住几天就住几天。
倪氏换上寝衣,偏头问女儿:“你要不要一起睡一会?”倪氏和女儿感情好,女儿小时候都是她亲自喂养的,卓梦幼时时常睡在父母中间,直到她年满五岁卓清让女儿分房睡。
卓梦摇头:“不要,我再去书房抄一会道经。”她现在日出而起、日入而息,作息十分固定,也不用午睡。
倪氏闻言叮咛道:“也不要太累了,你祖母知道你的孝心。”她知道女儿抄经是为了婆母的寿诞,再有三个月就是崔氏六十寿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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